这一消息，尚未来得及在朝野引发震动，一道更加令人心惊的军报与此同时地传到了凌霄城：百里誉微垂着眼，保持着谦和恭敬的姿态，仿佛随时准备着聆听皞帝的训示。

慕辰心口剧痛，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碎裂了开来，一次、又一次。青灵跟明瞻远和邱相夷商量了几句，让他们将宫中的一些账簿名录重新抄写一份，带回王府。

然而他眼中却蕴着一抹苦楚，神色中隐有无奈地朝阿婧遥颌一首，低沉却清晰地说了声：抱歉。青灵认出念虹，艰难地挪至她跟前，摸了摸她的脸，哑声唤道：念虹……念虹……

洛尧扫了眼矮几上没有动过的点心，弯腰用银勺挑选了几样、放入瓷碟之中，端至青灵面前。青灵说：师父对什么事都看得很淡，生气动怒也是少有。只是七师弟身份特殊，不能常住在崇吾修炼，师父怕是觉得因此白白担了个师名、不大合乎常理，因此对外不再自称是他的师父。可我们同门弟子之间，都还是像以往一样对待七师弟的。

洛尧扳过青灵的肩膀，沉默一瞬，看了眼她歪斜凌乱的发髻，先梳好头再走吧。你这丫头，‘九丘洛氏的妖孽’这种话也说得出口！他好歹是大泽的世子，该给的面子你还是得给他。

她怔怔望着洛尧，随即又避闪一般地挪开了视线，支着头的手臂缓缓放下，侧过身躺下，迅速说道：你愿不愿意同她在一起，是你的事，问我做什么？在浮屿水泽里我就跟你说过，只要你我互不侵犯对方的底线、在必要时好好合作，从前我承诺过你的那些事，都会替你办到。将来慕辰稳固了地位、我也能随心所欲地行事时，必当与你和离，成全你跟阿婧便是！慕辰和淳于琰所说的那些革故鼎新、摧枯拉朽的豪言壮语，第一次，在她的脑中有了形象的释义和更深一层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