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阴沉起来,他们如今得势,却未必能一直坐稳这个位子。父王捧他们,不过是因为眼下用得着他们,等战事一结束,朝政上的事、还是得仰仗方山氏的人脉。莫南岸山虽然动了扶持慕辰的念头,可他毕竟是老了。莫南氏的未来掌握在宁灏的手里,就算慕辰真娶了莫南诗音,也左右不了莫南氏一族的抉择。他一言不发地抱着她跃上丹凤,低头柔声道:我们去符禺山找我师父凌焕上君,他有办法替你逼出焰魄。
洛尧移开目光,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从容,师姐手中若是攥着我的把柄,大可直接去陛下面前揭发,我绝无怨言。而一向在家族面前强势的方山王后,这次也无法再站出来为儿子争取些什么。
黑料(4)
五月天
一想到自己从前在赋税度支上费的一番心血,在最艰难的时期、抽丝剥茧地拓展收益途径,以婚姻为代价换取来的国库充盈,竟统统是替方山氏做了嫁衣,心里必然是有些不甘的。反倒是青灵此刻听着周围诸人交头接耳的议论、称赞声,只觉得头脑中空荡荡地回响着嗡嗡之音,茫然不知所谓,一颗心不受控制地越提越高……
就这样不知枯坐了多久,久到连体内的痛楚都失去了知觉,身边突然飘过一缕清风,带着熟悉而清冽的气息,微微拨动了她鬓边的发丝。慕晗也明白自己的话说得直白,离间拉拢之心过于彰显,但眼下情况堪虞,容不得他顾及身份迂回婉转,再者又毕竟跟洛尧有些交情,如此直抒胸臆也算不得过份。
念萤也迅速地跟了过来,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倒出几粒药丸,送入洛尧口中。青灵讥诮道:你以为你保住了青云剑,父王就能放过你?就能把储君之位传给你?像你这样的懦夫,杀个人都要躲在旁人身后,有什么资格统领东陆?
她仰头看着侄儿,似想斟酌着说些什么,然而皞帝的近侍很快出现在了帐门口,两位殿下,赶紧进帐吧。陛下还等着呢。安怀羽轻声道:殿下在前方忙于战事,怀羽也帮不上什么忙。闲暇时做了件氅衣,望能为殿下遮挡少许的沙场风尘。
哦。那……是不是因为自小父母分离,她才变得那般冷冷的,在感情上也总保留着一份怀疑,怕受伤害、怕被抛弃,不愿多付出?慕辰慢慢睁开眼,眉目精致的面容依旧微微泛着苍白,深幽墨黑的双眸默然凝视着青灵。
红枫似火,透着骄阳暖光,将斑驳的影像投映在一挂银白的瀑布之上。瀑布的下方,是一池清亮的潭水,既宽且浅,跟先前那座岛上的温泉形态不大相同。青灵不觉有些诧异。原以为是女官装错了东西,把绢帕当作了衣物,却不料竟是自己猜错了……
洛珩大吼一声,右手推出,将浩倡的身体砸向息镜,左手反转手腕,将息镜刚刚刺入自己胸前的长刀拔了出来,顺势猛力朝前劈出。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她岂能轻言放弃,将所有重担推到慕辰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