皞帝挥了挥手,今夜大家都累了,不必再纠结些细微末节。转向茹香等宫女,好好照顾帝姬。青灵无惧地望着目光冷锐的皞帝,阿婧求与不求,都一辈子有慕晗和方山氏在身后庇护她。我和大王兄都是没有母亲的人,彼此亲厚、互相关心,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父王今日在朝堂上也说了,只要是请战的年轻人,都会予以机会。大王兄好歹是我们自家的人,又确实有那样的能力,我为他求取施展才华的机会又有什么错?说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我身负青云神剑,将来无论是哪个兄弟得了势,都不敢小觑我!父王若是以为我有心干预朝政,大可把我逐回崇吾,一辈子关在山里!
青灵脑中轰的一声,茫然地睁大双眼,但见慕辰眼帘微阖,皎洁的月光映在他的蝶翼般的睫毛上,闪动着淡淡的光泽。想来那时,诗音和阿婧只不过是暂住,却将整座院子翻整得花香四溢,各色名贵的花卉,剑兰、牡丹、荼蘼……万紫千红、蜂蝶流连。风过时,便有沁人香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伴随着檐下清越空灵的风铃声响。
三区(4)
黄页
她半垂着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却见慕辰修长的手指拂至自己腕间,用略带凉意的指尖查探着她的内息。源清皱起眉头,列阳勾结九丘入侵朝炎?这等大事,你们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边境的守军?你知不知道,万一列阳攻破仙霞关,东陆的百姓将会遭遇到怎样的苦难?还有那个九丘国师洛珩,手段毒辣、杀人如麻,一旦让他控制了朝炎,只怕东陆所有的神族都会被屠尽!
淳于琰哈哈笑了两声,一本正经地说:人家本来就是美人,我不过是实话实说。难道非要我说你哥哥领着个丑女出游,你才觉得体面?青灵的心狂跳了几下,连忙接过话笑道:是去金翎湖游玩的事吧?我当然愿意!上次本来就说好跟你和方山小姐同去的,岂料出了刺客偷袭那桩事,我又一直忙着照顾大王兄的伤,也没找出空来。等你们凯旋归来,一定去好好庆祝一番!
他垂眸掩唇,缓了缓被赤魂珠烧得紊乱的内息,继而抬眼看向洛尧,为了与自家舅父的一个赌约,不惜违抗皞帝之命,以至让整个家族都有可能因此背负上逆犯之名,这个代价,未免太大。再且说,你若有心把我交给洛珩,又何必派人去通知我的护卫?她不曾见识过火莲诀的威力,却很了解源清的成名绝技寻龙斩。眼看着师兄要对慕辰痛下杀手,她再不敢迟疑,拼力控制住坐骑,冲上前来阻止源清。
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母亲,青灵谈不上有太深的感情,可想到她当日为了顺利生下自己,不惜赔上了性命,终是觉得伤感难过,拉过师父的胳膊、把脸枕在上面,静默了良久。慕晗挥出几团焰球,击向狮鹫。禁军瞧见王子动了手,也不再有所顾及,弹出几支弩箭,挡住了狮鹫的去路。
青灵差点被口水呛到,手心里捏着把汗,嗫嚅地说:回父王,儿臣跟淳于琰其实并不相熟。只是他在湄园主动相邀,儿臣见他……呃……风度翩翩、又出身名门,想着多个朋友也好,便不曾拒绝。后来听说他品行不端,又从慕晗身边带走了百里小姐,才看清了他的本性。那天儿臣去淳于氏府上找他,就是想当面指责他的缺点、劝其改过自新。她哆嗦着嘴唇,声音颤抖地问:你是说……那,那……我的父亲是……
如果说青灵对慕辰的爱恋是缠绕在他心间的一丝隐忧、一抹酸涩,那她和九丘洛氏间的血仇则是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障碍。她对慕辰的情感,终究会因为血缘关系而慢慢变质,而她和他亲人间的仇怨,却是永远无法改变的。石壁另一面的房间中,适才所言及的吕将军显然已经走了进来,嗓音粗厚地笑道:国师行事果然谨慎,我每次来见个面都要七拐八拐地钻十几条秘道,头也晕了、眼也花了!
半晌,她的嘴唇翕合了几下,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想得到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问?举手投足间的一份谨慎,垂目含笑时的一抹怅然,眼神中蕴着的复杂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