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皇帝的旨意就下来了,沈潇湘和邵飞絮都被废去嫔妃身份赐死,二人近侍皆被杖杀;邵飞絮之父被贬谪,皇帝念沈忠劳苦功高罚以平调京外武职,去楚州做了参将;霜降亦被处死,雾隐被流放;慕竹检举有功,被晋为宝林;皇帝十分欣赏小杭办案能力,调他去了大理寺当差,而当初没有仔细检查孟兮若尸体的两个仵作也被赐了杖刑逐出宫去。皇上不必为臣妾如此费心,臣妾并不要紧……听闻昨夜莲贵嫔平安产女了,恭喜皇上再得一位可爱得公主。李婀姒这次也不直接提李书凡的事了,直接将话题引到孩子身上。
不是……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话未说完就又呕起来,看得凤卿嫌恶地用手绢掩住鼻子。宫人们为几位妃嫔搬来了舒适的靠椅,大家便围坐在一起闲话家常,当然话题总是离不开孩子。另一边端璎宇和端婉由慕菊陪着在哪儿逗着璎喆玩。今天璎宇兄妹俩穿的都是金红坎肩玄纱袍,两人又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小璎喆左看看右看看,竟怎么也分辨不清。璎喆疑惑的表情逗得大人们忍俊不禁,连璎宇都忍不住恶作剧般做了个鬼脸逗弄弟弟。璎喆被哥哥的鬼脸逗得开怀大笑,还自来熟地爬上了璎宇的大腿,窝在哥哥怀里的小家伙眼睛骨碌碌直转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盯着端婉看了一阵儿,突然伸出小胖手指着端婉的头啊啊啊地叫唤。原来小家伙终于找到可以区分双胞胎的标志了——端婉头上戴着红杜鹃头花和流苏,而男孩子璎宇自然没有。首先看到这一幕的李姝恬招呼大伙儿看:你们看,洛姐姐的小皇子好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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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只有两位姐姐在,只要云嫔不承认,贵嫔还是脱不了嫌疑。方斓珊还是有所怀疑。啊!那小主要不要紧?要不我先给小主煎药吧?或者去请太医来?馥佩十分担心苏涟漪的身体。
没、没什么。馥佩,你去甘泉宫附近守着,等宴会一结束,你想办法避开众人去请皇上来。枫桦现在还不能告诉她里面的真实情况。门外的人听到二人的喊声,有的去请太医,有的则涌进内殿看情况,甚至有人在看到室内惨状后放声尖叫……一时间云霞殿里乱成一片。
第二天清晨,云舒换上首饰盒里的一对玳瑁耳环去凤梧宫请安;晌午,枫柠、枫桦两姐妹的尸体被打捞了上来;同一时刻婧思居里昏迷了七日的蘅芜和碧娇醒了过来,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你知道,其实我本不愿你太过惹眼,这样难免成为众矢之的。不过也办法,你自己有本事,这‘花魁’倒也当之无愧。流苏故意加重花魁二字的读音,似乎话里有话。
天色已晚,皇后不休息却怎么来了弹琴的兴致?端煜麟瞥了一眼那把陈旧的月琴,随口一问。大人……秋心姑娘与鄙坊签的是活契,只去年做了两个月便不辞而别了……现在更不知人在何处了。流苏替蝶语解释道。
大胆!我们公主是月国的金蝉公主,才不是什么番邦小国!你怎的如此无礼!?踏莎愤愤不平地为自家主子出头。一个时辰之后,兰波将画好的肖像展示给凤卿看。画中大片蓝色矢车菊中间一对慈母娇儿温情相偎,母亲的背后柔光环绕,慈眉善目地望着孩子;而小小的婴儿吮吸着拇指睡得正香甜,模样软嫩可爱……凤卿看着逼真的油画,不禁热泪盈眶,此刻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一个母亲了!
子墨一个人躲到柳园的另一边转了一圈,回来时却发现李婀姒早已不在原地了。子墨不知道是端禹华将李婀姒带去了西北角亭里,只当是主子等她等得不耐烦自己先回畅音阁了。子墨不爱听戏,也不想回去凑那个热闹。她便独自一人坐在树下欣赏着碧波湖面上的粼粼波光,思绪却飞到了老远。她疑惑怎么这么久都不见仙渊绍的影子?按理今天这么热闹的场合不该少了他的存在啊!你们看看朕这个七弟,真不知道该说他太过痴迷艺术,还是太清心寡欲了!端禹樊今年也已经二十五岁了,却依然没有要成家的意思。
孟兮若从小信仰佛法,经常去法华殿拜祭,法华殿的无瑕真人虽然名为道姑,实际上对佛、道两家皆有研究,与孟兮若很是谈得来。近来后宫不太平,孟兮若既无宠又无聊,于是索性独自一人搬去法华殿小主一段时日。今日也是抄写佛经乏了,便自个儿出来溜达溜达,走着逛着就来到了曲荷园的假山这边。说来也巧,孟兮若走过来路线刚好是小厦子的盲区,谁也没有发现她的靠近。憨厚老实的孟兮若哪听见过这样腌臜的事情,当场吓得腿打哆嗦手发抖。一不小心踩空进了水里踏碎了岸边的一瓣紫莲,脱落的鹅卵石骨碌碌地滚到了沁心湖里,噗通噗通几声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显得尤为清脆响亮。孟兮若害怕极了,此时只想远远逃离这个阴谋酝酿之地,不幸的是,刚才的那几声石头落水声已经暴露了她的行踪……奴婢叩见皇上、皇后、各位小主。霜降使劲儿磕头,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她的罪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