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穿着身天青色的罗裳,襟前袖口拉扯露出雪白银绣内衬,细腰间挽着月白轻纱、缀着晶莹剔透的蔷薇玉佩。双颊醉颜嫣红、泪痕犹在,微启的朱唇丹*滴,人歪歪斜斜地靠在淳于琰怀中,墨黑的发髻中珠钗微松,摇摇欲坠地偏在了一旁。皞帝气定神闲地一笑,怎么?遇到一点困难就退却了?要是怕麻烦,大可退位让贤,回朱雀宫等着嫁人好了。
淳于琰若有所思地盯了青灵一眼,斟酌问道:你……不会是因为慕辰的缘故,才不肯和颜悦色地跟你那位未婚夫相处吧?旁边的女官自是懂得察颜观色,见状连忙执起酒壶,为新娘添了酒,一面抿着嘴角笑着、低声进言道:奴婢先前说过,这求子的仪式是添福气的。若是帝姬您实在不好意思看,只顾自个儿低头吃酒便是。
五月天(4)
成色
慕辰的力气却是大的惊人,不容得她有半分退却。湿润的唇堵着她的、带着急促的喘息,攻城略地般的侵入。唇舌间敏感的追逐交互,无法逃脱的炽热纠缠,将一波波的颤栗从心底送至了两人紧紧相贴的肌肤上。源清一手扶抱住黎钟,一手贴到青灵身后,将神力注入她的体内,助她稳定内息。
青灵心中焦急,也顾不得跟王后间的那些恩怨,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可当着慕辰,她并不愿在这个话题上跟洛尧纠缠,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对慕辰说:我的侍女找来了。要不我就直接回去好了,你不用再送了。
皞帝知晓方山雷从小就有扬名沙场的志向,如今废了条手臂、心愿终是无从实现,又联想起自己的儿子浩倡,锐利的目光不觉和缓了几分,问道:你今日随父入宫,也是为了慕辰的事?青灵自顾自地说道:其实呢,上次你跟我说什么凌霄城的人,心里只有权势、只有两相权衡后的自私与冷漠。我仔细想了想,或许,也是有些道理。可你不是凌霄城里的人啊,按理说不该自私冷漠、死死埋藏心思、无所行动吧?这一点上,你可是比你哥哥差远了,该承认的从来不逃避。至少吧,得先把心思挑明开来,也好让关心你的人从旁出手、帮你们撮合撮合。
方山雷握在身后的双手紧了紧,慢慢侧头去看青灵,但见她眉宇间神色淡淡,似有一丝不以为意。青灵盯了他一会儿,缓缓开口道:你之前不是在军中领了个监军的职务吗?眼下大军驻防大泽,到处都在兴建防御,你不用去军营里看看吗?
顿了顿,声音低柔了几分,还有你的善良。南征前,你在红月坊对我说过的话……我失去手臂、心灰意冷时,你的宽慰……你明明可以庆幸我的失利,庆幸慕晗背后的方山氏最终只能传到一个废人的手中……她顿了顿,抑制住哽咽,一瞬不瞬地望着洛尧,字字清晰地说:不管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单是想到你身上流着跟那魔头一样的血液,就已经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然而两军交战之际,本当一切以大局为先,可他不但私通敌国,更是勾结九丘妖孽,残杀手足。这一切,在方山雷眼中,实属十恶不赦!很快,在青灵出嫁后的第二年,大泽世子生辰前夕,凌霄城便再度传来了喜讯—
皞帝抬手制止住她,行了,王后那里,我自有计较。慕晗弹劾你的那些罪名,我也会压回去。还有……顿了下,现在氾叶闹得一团乱,我也有意安抚百姓、大赦天下,你那个师兄的家人,死罪就免了!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明白父王的意思。然而诗音却在他的深邃双眸中,捕捉到一种与往昔截然不同的幽暗,看不穿、猜不透,陌生的让她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