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她嫁到了大泽的那段日子里,他似乎就一下子想通了许多事,对她再无从前的那般强势执着……她听见声响,抬起眼来,恍惚记起说好了这坐榻是留给洛尧的,于是慢慢站起身来,手指勾过案上装着西陆兹酿的酒壶,脚步微跄地朝内厢走去。
洛尧脚下一滞,脑中繁复思绪顷然溃散,扬头看向青灵,费力牵出笑来,结什么盟?她趁着洛尧一瞬的失神挣脱开来,退后几步,扬头说道:从前几番恳请你,让你跟慕辰结盟,你总是不屑推脱,说我们什么钻营权术,讲的宏图大志都是鬼话。可现在你怎么又主动投起诚来了?无非就是跟今日往我府里送礼的那些人一样,眼看着大局已定,忙不迭地急着讨好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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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应当是动用了什么厉害的神器,外加操控火灵的高手,方才制造出这片烈火焚原的惨景来。洛尧望着声嘶力竭的妹妹,面色渐转苍白,却始终一言不发,任由她拽攘发泄着。
卫沅低眉垂眼,陛下吩咐过,让末将务必保证帝姬的安全,所以还请帝姬留在侯府,暂时不要外出。原来她竟然,一直记得自己在浮屿水泽说过的话,记得他渴望自由随心的生活,畅游四海、看遍风吹过的每一处地方……
这日青灵提议大家去天元池散步,心中也是多多少少下了决定,想要跟师父拉近些关系。青灵暗暗攥紧了双拳,脑海中,翻来覆去的,尽是她与慕晗之间的那些新仇旧恨。
青灵从小就是个馋猫,最爱屁颠屁颠追着二师兄要吃的。正朗也如崇吾其他人一般,格外疼爱这个最小的师妹,变着花样地给她做吃食。但方山雷却明白,这不过是有心之人借助舆论之力扩散出的流言罢了。混淆视听、颠倒黑白,将世人的注意力从真凶身上转移开来,原本就是弄权钻营善用的把戏。
洛尧这才注意到,阿婧的站姿有些不稳,似乎是将所有重心都集中到了左腿上。那眼眸,时而深邃、时而澄澈,隐隐镀着一层金色的光晕,妖异、十足。
然而此时她却面色微红,表情颇不自然地沉默了片刻,方才继续往下说道:夕雾说……那香是……是风月之所用来媚惑恩客的东西。奴婢听后,便找来胥娣对质。她先是不肯承认,后来让我从屋子里翻出了证据来,才松得口!她说……顿了顿,说这都是陛下的意思,还威胁奴婢与她同谋。奴婢一气之下动了手,她或是怕了,竟指使下人以禁军相挟!可转念间又想起,洛尧对这个舅父一向甚为维护,定不愿见到自己与他斗狠,心头那一股子想要杀了他的冲动,遂又渐渐压抑冷却了下去。
阔别数年,算起来,自从源清离世,青灵就再没有回过崇吾。而这一次重归故土,竟又是为了送别一位师兄。而那一点温暖的光亮,灵动的、活跃的,由心底徐徐升起,缓缓渗入四肢百骸,一层层化去了他所有的寒冷恐惧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