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对阵法的研究,葔已经是族中最出类拔萃的了。若是连他都看不透彻,想来此地的阵法绝对非同一般……淳于琰因为兄长随大军南征,有机会负责起族中的一些生意和事务,遂将手头例子拿出来一一讲解。而青灵出身崇吾,在学习和领悟力上自有超过常人的坚韧和敏锐,很快,就将整个度支运作的过程和要点掌握住了。
坲度仓惶地点了点头,随即扫眼四下,见庭院中再无旁人,跪倒在地道:殿下,纤纤确实是下官族妹,还请殿下开恩,饶了她的性命!大哥你清醒些!青灵和慕辰王子结盟已是众人皆知的事实,不论她最后嫁不嫁百里扶尧,她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若你只是像我这样,想要在表面上跟她继续保持从前的友好关系,我没有异议。但你心里也清楚,你是方山氏未来的族长继承人,是慕晗将来争夺储君之位最重要的后盾,你跟青灵帝姬,注定是要站到敌对的两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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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尧回望着青灵,缓缓道:我可以帮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这些事,倒底是对是错?今时今日,以慕辰和青灵两兄妹的地位,谁又会再去计较大王子曾于流放途中逃匿的往事?
青灵微微吸了口气,努力想将脑海中不断浮现的浩倡的遗容挥散去,可越是用力、越让形象更为深刻,竟如镌刻在了思绪中一般、戳得她浑身发痛。当中一人身形俊逸,穿着件暗紫银纹的锦袍,袍面在月色下泛映着暗沉奢贵的光泽,衬托得容颜愈发精致妖异。
淳于琰瞅着青灵的神情,半晌,放缓了语气开口道:我知道你心里很难放下,他们毕竟曾处心积虑地想要取你性命,可眼下,我们还需顾全大局。你看看慕辰身边的那些人,陛下也好、莫南岸山也好,哪一个不是曾经要置他于死地之人?能忍旁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其大事。青灵完全傻了眼。这一堆的帕子,先前又里三层外三层地仔细包着,难怪会被她认成了衣服!
做了那么多连自己都分不清对错的事,欺骗伤害了这世上最不愿意欺骗伤害的人,她依旧,留在了自己身边。青灵听他难得回答得这般爽快,倒有些不知该如何接着调侃了,正斟酌着准备再问,却听淳于琰又继续开口说道:我早就说过,每个人出生之际,就被命运择定了位置。不该属于自己那个位置的东西,我从不觊觎。
方山修捶胸泣道:九丘洛贼!终有一日,要将你千刀万剐、敲骨吸髓!见琰面上闪过一抹复杂情绪,她略显苦涩地笑了笑,你该不会以为我傻到连这个都看不明白吧?其实,如果我是慕辰,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百里誉父子心思深沉,又没有任何的弱点可以利用,确实很难控制。依着慕辰的性子,怕是宁可扶植安氏、取而代之……
她那时,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哀愁,阿尧,你为何要答应皞帝?即便是你娶了他的女儿,他也不会放弃吞并九丘的野心!你想保住母亲的性命,可母亲宁愿一死,也不要你赔上一生幸福、沦为皞帝的棋子!若你娶的是旁人,也倒罢了。可那个孩子,她长叹一声,望向儿子的目光中竟有了怜悯之色,只能让你痛苦。大泽御侯府中,除了百里誉和一双儿女之外,还住着御侯的几名的侧室与侍妾。青灵听阿婧提过,皞帝曾从朝炎宗室中挑选过女子赐给御侯,大约是意在诞下拥有纯正神族血统的后嗣,以取代洛尧的世子之位。然而百里誉对这些女子并不上心,虽拨出了富丽宽敞的西苑让她们居住、衣食住行亦尽是照顾有加,却几乎从不与她们碰面。
慕辰接过琰递了的一杯酒,凑在唇边抿了口,云淡风轻地说:你不是才从凭风城回来吗?怎么会不知道快乐的感觉?青灵忙道:王兄只是晚辈,岂能烦劳父亲亲自相送?父亲还是留下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