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了解他的性情，遂也不急于逼得太狠，只是将凌霄城中与自己相熟、又实为慕辰拥趸的朝臣亲贵逐一邀入府中，跟着洛尧一起，讨论朝中局势。方山渊本来冲到了嘴边的恶语陡然凝滞，转而结结巴巴地开口道：什……什么话？霞姐临去前说了什么？

青灵用过午膳，与晨月、凌风和洛尧一道，陪着师父去了钟峰的天元池。半晌，洛琈开口道：朝炎想要推行新政、实行变革，是朝炎的事。九丘并没有必要参与其中。从前因为军力上的悬殊，令九丘陷于劣势，不得已受制于朝炎。而现在有了北陆列阳由西海入侵的威胁，我们不必再畏惧朝炎，也不必非要与你们议和。

她想起他们订婚的消息传来，他来找自己对质。她苦口婆心地劝说，一条条列举着联姻对彼此的好处，可他却冷酷轻蔑地对自己说：跟我有何关系？你想跟我互相借势？可你何势之有？师姐，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她又不是洛氏的人，元神根基截然不同，哪能承受得了那般强大的源力？

青灵的双唇颤抖得厉害，挣扎着摇头，不记得！不记得！我什么都不记得！百里誉牵了牵嘴角，露出一道略显自嘲的笑来，所以现在，上天要罚我，罚我到死、都只能爱而不得。

此刻她再度踏入室内，抬头与洛尧对视了一瞬，清澈的眼眸中既有忐忑、又有一丝下定了决心般的坚决。洛珩并不反驳，抬手抹着下颌上的血沫，动作缓慢、不疾不徐。末了，盯着青灵，突兀地又换了个话题问道：我听说，你跟朝炎新帝的关系甚密。那小子，设计杀了自己的老子，这里面，是不是也有你一份？

青灵越想越恨，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炸裂了开来，炸得她粉身碎骨，痛得几乎让她落泪。慕辰缓缓阖上双目，睫毛在白皙的面颊上投映出了蝶翼般的两道阴影，手中的茶杯举了起来，唇慢慢地贴了上去，与那上面的淡淡痕迹、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