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苞看上去心情不好,不用别人劝,这酒是一杯接着一杯,拼命地往嘴里灌,没一会就摇头晃脑,显现醉态了。酒刚罢,长水军不知谁带头,曾华和他的部属齐声唱起了他们的出战歌。
曾大人客气了!你我都是朝廷臣子,又是邻居,不必如此客气!不必如此客气!杨绪可不敢在曾华面前托大。曾华就任仇池临东的梁州刺史时,仇池上下就仔细打探过这位新邻居,当然也就知道他在西征时的赫赫战功。曾华听完之后,默然不语地看着姜楠,看得姜楠心里直发毛,跪坐在那里有些不安。此子不是一般人,普通人逃命就逃命了,而他不但逃得命来,连路上的情景也摸得一清二楚,此等心计见识,有心人这个称呼就太小瞧他了。如此坚韧有识之人,曾华觉得自己还是第一次碰到。一定要把他的底细问出来,然后收服他!
免费(4)
在线
曾华的话也象台风一样,将刚刚还笼罩在议事厅上空的反对西征浓云彻底地吹散了。众人想到了曾华或许会支持桓温西征,因为大家觉得这两人颇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但是大家却万万没有想到曾华不但高调支持桓温西征,还有据有节地说出如此多的理由,从蜀汉分析到北赵,从西凉分析到北燕,所有会影响西征的因素都被考虑分析,丝丝相扣,听上去几乎是无懈可击。当桓温中军接到通报时,西门伪蜀守军也接到了确切的消息。留守的柳畋和冯越二人怕自己不到千余的人马实在是无力控制整个成都城,一边派人去催促桓温的大军,一边四处放出话来:成都破了!李势跑了!
姜楠看到前面摆上的茶几和茶杯,突然有些不自在了,在那里扭了两下身子,很快就镇静下来了,平静地讲述自己的故事。常山,兴国,队伍情况怎么样?曾华首先问左右护军营统领。这两人都是兖州陈留郡流民,是跟着曾华的老屯丁。因为勇武超群,就成了曾华的亲兵队长了。他们本来叫乐狗蛋和魏驴子,实在不雅,有损官威,就请参军车胤取了乐常山和魏兴国这两个比较有气势的斯文名字,连字号都一并省略了。
听完曾华的真实想法,续直一颗悬在九十九天上的心终于放落了。曾华不但答应收自己的女儿,而且还以隆重而正式的礼仪纳为侧室。这表明,悬在吐谷浑人头上的马刀终于拿开了,他们终于可以做一个平常的牧民了。而石光和曹曜想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继续劝阻。但是石苞却一口咬定要为朝廷出力,执意领军出潼关。于是一场会议以石苞拂袖而去而散场。
听到曾华如此说,续直恨不得当即给这位好女婿磕上九十九个头。要知道,续直忍痛送来女儿不止是为了自己一家,也是为了现在正在苟且偷生的三千多户吐谷浑人。这位曾大人来到草原之后,上到吐谷浑可汗,下到大小贵族,屠刀过处,人头滚滚,被杀的吐谷浑人将近万人,还有数千名高贵的吐谷浑贵族妇人成了以前低贱的奴隶、羌人的女婢。曾华客气地抓住续直的手,将他拉回大帐,让他在一旁坐下,而跟着进来的笮朴默不作声地坐在另一边。
曾华得意洋洋地策动着风火轮走在队伍的前面。这次拉练真是发大了,从白兰地区出发,穿过柴达木盆地,翻过阿尔金山,突然出现的两万羌骑在曾华的带领下将西域南道两大强国鄯善和于阗洗劫了一番,而鄯善更是基本上被灭了国。在经历了这次短暂而有效的有组织犯罪活动之后,两万羌骑在数千里的大奔袭中得到了实战训练,这财吗,发得也厚实,曾华得意地想笑,就是那种得意地笑。笮朴点点头,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说下去了,而是转道:大人现在的问题无非是既然到了宕昌城,这宕昌羌自然顺带着搞定他。听说宕昌羌的酋首梁懃已经被杨初请进了武都城了,宕昌羌现在群龙无首,应该是最好的下手机会。但是这件事情相对简单了一点,只需大人留下一员大将,留下二、三千兵马,再整合宕昌城原有的人马,对宕昌羌其余的大大小小的首领或打或拉,这十余万宕昌羌应该不难归入大人麾下。
一千五百户吐谷浑部众正在忙碌着准备迎接缓缓来迟的春天。牛羊马群都饿了一冬天了,该利用肥美的春草好好长长瞟了。他们的青壮大部分都跟着碎奚去仇池捞油水去了,留在营地里的基本上都是老友妇孺,加上人数不多的青、中年人,虽然还有一部分战斗力,但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遇上两千如狼似虎的飞羽军,结果可想而知的。曾华开始在汉中将士官营改设为武备预备学堂,招收乡学读完者或军功者子弟或军中阵亡遗孤,十六岁合格者或入军中任见习士官,或考入由教导营改设的武备学堂,就读四年后入军中任军官。
看到如此,曾华毫不客气地蹲了下来,接过赵复递过来的一勺热水,再接过一名亲卫递过来的干粮,大口大口啃起来了。众人一见,纷纷舀着热水,啃起干粮来了。顿时只听到一片淅淅嗦嗦、嘎吱蹦达的声音。但是车胤却不觉得奇怪了,凭他对曾华的了解,如果自己这位军主不在西征前把价钱跟主帅桓温谈好,是绝不会如此生猛的,从江州一直杀到成都,所向披靡。那些同来官员将领们的反应再晚上个几天,这西征大功基本上就被长水军包圆了。只是这传出去是不大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