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辰缓缓抬起了头，静静凝视着青灵的黑眸中，浮泛着温柔而迷离的星光。到了水榭外，青灵终于拿定了主意，拽住阿婧，低声说：算了，要不我送你回宫好了。

因为时值战时，城外又有朝炎大军驻扎，城内亦是关卡重重、布防甚严。所幸青灵等人的修为远胜常人，一路瞒天过海、翻墙跃入慕辰所居的王府，也不曾引来任何麻烦。她成婚的一个月前，来崇吾山找我，告诉我，说她想抛下一切，跟真正喜欢的人远离东陆、浪迹天涯，希望我能帮助他们。

无数个清冷孤寂的夜晚，辗转着见或不见、如何见，在心中默默演练着再见时的每一个表情和每一道语气。青灵心跳得如擂鼓，整个人像是醉酒般的有些浑噩发晕，嘴里却不受控制的、抽抽噎噎地把积压了许久的心事嚷了出来：我不傻，一点都不傻！你什么都不知道……以前我在崇吾的时候可聪明了，从来都是我捉弄师兄他们！可在你面前，我，我就变得特别蠢……不会说话，还总做错事……

洛尧收敛情绪，朝前迈了几步，又蓦地顿住，一时不知该如何行礼、如何称呼。他很想像浩倡那样，也说些恳求的话来，然而一则拉不下脸，二则，自己也确实没有拿到出手的。

洛尧本是五灵皆修，对每一系的灵力俱能克制，却也被强大的法力挤压得脏腑剧痛。她跟在两名宫女身后，穿过来时经过的花庭，沿着朱柱金栱的回廊缓缓前行，走出好长一段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去御辇的路径。

青灵摸不透慕辰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又不好意思追问，讪讪地沉默了片刻，慢慢开口道：我、我很小的时候，跟师父一起住在崇吾的棠庭。棠庭外种了很多蔓渠海棠，火红一片，特别好看……我小时候就喜欢穿红色的衣服，每次师父要查问我功课的时候，我就躲进海棠花丛里……洛珩伸手攥住青灵的双肩，颤抖的声音带着一丝祈求的意味，阿萝，是你吗？你回来了……你不怪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