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纤挥手撤去术法,拉着着青灵从屏风后走出来,点燃桌案上的一盏珊瑚镂金灯,撑着下巴、坐了下来。淳于琰见青灵半天不接话,侧头研究了一番她的神情,斟酌出言道: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你爱做什么还轮不到我置喙。至于慕辰嘛,他毕竟是氾叶蓁姬的儿子,从小耳濡目染,行事温文尔雅,自然觉得女子亦皆是柔情绰态,合该像娇花似的,被呵护得严严实实的,不经一丝的风雨摧残。所以但凡费心费力的事,都不想让你经手。
慕辰亦牵起唇角,倾过身,抬手捋了捋青灵鬓边的乱发,我也觉得很好。青灵伏在麒麟背上,竭力控制着下落的速度和方向,不敢离开地面太远。
午夜(4)
麻豆
皞帝华服玉冠,面色冷峻地居高而坐,目光犀利地扫视群臣,众卿既是再无异议,转向专程从弗阳赶来的莫南岸山,即日起你便重领兵马大元帅一职,以息扬为副帅,领十万精兵、征讨禺中!途中若遇任何阻碍,一律以逆党罪处。一旁的百里凝烟却飞快地盯了淳于琰一眼,目光幽深晦暗、似怒似怨,随即又移开视线,面色冷若冰霜。
算起来,皞帝赦除对慕辰的惩处、许其重返王室,已有些时日了。但慕辰从凌霄城内的软禁之所搬回朱雀宫,却只是昨日的事。青灵想起因为沾了自己的血而突然不再变形的麒麟,恍惚意识到了什么。她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人渐渐安静下来,空荡荡的心头只剩下了冰冷的绝望。
她想起那个借钱买来的海贝,满腹被不良商家欺骗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发泄渠道:你还提那个海贝!你们九丘的商贩简直就是低俗下流!连小孩子的玩具里面都能出现……呃……不堪入目的东西!大部分的男客,都是百岁节庆典后第一次见到青灵。近看之下,她姿容依旧清丽绝伦,只是与祭祀大典上相比,少了那几分冷凝与孤傲,笑颜因此显得格外生动。
从甘渊逃出来以后,青灵就发觉洛尧对自己的态度变得有些忽冷忽热。有时候,似乎跟自己一样,刻意地维系着往日的亲密,玩笑打闹也好、出言调侃也罢,跟在崇吾时并无太大差别。可有的时候,青灵又隐隐感觉到,洛尧像是对自己暗怀了什么怒意,并不那么明显,然而语气中的一丝疏冷、讥诮中的十足讽刺,完全不似他以前说话极懂得讨人欢心的作派……慕辰蹙起眉,现在需要担心的不是你师父,而是你身边的那些宫女。万一你擅离崇吾的事传到凌霄城……
那目光,似带着几分探究,又夹杂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青灵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好像竟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红着脸,慌乱地解释道:我刚想起以前小七讲的玩笑话了。淳于甫当着青灵的面,自然不好发作,只得厉色交待了儿子几句,让他好生招待帝姬、悉听吩咐云云,随即拂袖而去。
青灵咬了下嘴唇,没好气地说: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地对身边的人隐瞒欺骗!皞帝伸手把青灵拉起来,慕辰自有御医照顾,用不着你帮忙。他是你的兄长,杀敌、护你都是理所应当,你不必觉得愧疚。
阁外月朗星疏、流云暗倘,乐声花香与入坊时并不差别,但放松下来后的心境却大不一样了。阿婧研究了一下那流光的色彩,说:这里藏的,应该是那颗影珠了。这次父王赐下的宝物,我提前都瞧过了,就这珠子最没意思!除了能不断变幻出海底的景色,什么别的用处也没有了,而且还是颗妖丹,拿来镶首饰也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