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华不做声，只是跪坐在那里，右手按在茶几上，食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声音震得姜楠的心一颤一颤的，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俯首磕头道：小的是昂城（今阿坝）羌酋姜聪的儿子。看完这份抄写的梁州刺史檄文，杨初当时气得脸色发青，浑身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看来南平才子车胤的文笔还不错，还颇有些效果。

笮朴看着这个和平常完全不一样的曾大人，听着他低声地说着兄弟之间才说的私密话，心里说不出的一阵感动。也许就是这种真挚和坦诚让所有跟随他的人感受到了一种人格魅力，心甘情愿地为这位总是让大家心窝子暖烘烘的大人效力卖命。而这位曾大人神鬼难测的谋划和人神难奈的手段，让所有跟随他的人充满了自信和敬畏，彷佛天下没有这位曾大人不敢干的事，也没有他干不成的事，更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曾华等人迅速和前面的大队人马会合，然后悄悄地沿着河谷山脊的另一边向南边的仇池山行军。而细作探子撒得远远的，仔细地探寻着周围仇池军和仇池氐、羌人的一举一动。

策马站在远处的曾华静静地看着前面的杀戮，而笮朴骑马站在在旁边，也在静静地听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看着红光在白水源一闪一闪。车胤还有一个心思没有说出来，这次进军关中，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梁州晋军占据不小的优势和胜算，要是此战真的能收复长安，平定关中，自己主笔的檄文恐怕要传遍天下，自己也要跟着名留青史了，这是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事情。所以车胤妙笔生花将檄文写得无比慷慨激昂，气势恢弘，自然不愿意曾华节外生枝，不让这檄文传遍关中。

徐当是河东郡杨县人（今山西洪洞县东南），字定山，自称是魏右将军、杨候徐晃的后人，孔武有力，武艺过人，而且颇有胆识。说到这里，脚夫压低了嗓子。几个听故事的人也心领神会。曾大人这个名字不但在蜀中传得天响，就是在这偏远的汶山郡连羊倌都听说过，太出名了。那些头人们说到这个名字时没有不心惊肉跳的，石头真的没见过一个人会这样怕另一个人，而且这两人还从未见过面。但是所有的人不管如何恨这个人、怕这个人，说到曾华都是尊称一声曾大人，不敢乱叫，好像一旦叫错了就会有鬼差从地上冒出来把自己抓走。

曾华听到这里笑了笑说道：如先生不愿出仕在下，我就延请先生为我的老师，锦衣美食养于府中。闻晋军破城，蜀人惶惧，无复斗志。势开东门奔北走。明王闻势走，分部封伪宫及府库，自率众穿城而追。未及十里，势闻长水军衔尾追至，自诣路绝，乃使散骑常侍王幼送降文于军前。

曾华一边给大腹便便的真秀剥石榴吃，一边在给两人讲牛郎织女的故事，讲到动情处，范敏和真秀都不由听得发呆了。杨初顿时被吓得小心肝扑通乱跳，别呀！做这仇池公虽然累点苦点，可是我乐意呀！我乐意鞠躬尽瘁呀！你别夺我的官呀，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有什么人生目标呀！但是杨初不敢吱声，现在自己在人家手心里撰着，不要说什么仇池公，就是你一家老小的性命也是人家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