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心口发凉，努力不去想像最坏的结果，却依旧控制不住地一遍遍悔恨，悔恨没有一早封了那条曾经曝露过的通道，悔恨没有能更快作出正确的推测！她斟酌了片刻，仰头看着慕辰，从前父王他……他虽然也忌惮着世家豪族、想要削弱他们，可又总舍不得他们的支持，总想着要平衡牵制，从不肯真正采取任何会伤害其利益的举措。而你不一样……我相信，在你的手里，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你母亲她，真的不讨厌我吗？会不会因为我是朝炎王族的人，让她觉得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她甚至没有勇气问他，若不是为了救自己出结界，他会不会就不必死？

青灵勾起嘴角，可我猜，他见着你之后，一定对你说，让你想办法重聚家族力量，支持他夺回帝位，对吧？诗音跟着他，缓缓踏入内寝，心里似乎揣着许多的话想要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良久，他开口道：我心中再有恨，也不能以此要求慕辰做些什么。至少，现在不能。莫南岸山之所以如此着急地出手，也是想将慕辰逼到无法转圜的余地，从此必须跟莫南一族的兴衰绑到一起。说到底，我们每一个人，都不过是棋局里的一颗棋子，身不由己，除非有朝一日真正成为棋盘的操纵者，否则实难随心所欲。青灵仰起头，伸出胳膊环至慕辰颈间，光滑的衣袖掀落下来，露出两截雪白的小臂。

半晌，她方才微微地晃动了一下，却看不出是在摇头还是点头，答非所问的、低声而缓慢地说道：也是……为了你。饶是这样，私下还是有一些看不惯青灵的闺秀，抱着或嫉妒或不屑的态度，议论说道：这青灵帝姬再怎么得宠，也还不是比不过当年的殊雩帝姬。

以你的能力，要想慢慢插手控制住百里氏的族务，并非难事。但这一年来你做过些什么，你自己心中明白！他们私下所图之事、与西陆人来往的途径要诀，你至今恐怕仍是一无所知……停顿了片刻，我不是不明白，你身为朝炎帝姬，在婚姻之事上并没有选择的余地，嫁给哥哥，也不是你的本意。但既然已经成了亲，就至少该……对他好些。这些话，我从前就对你说过，如今你嫁到大泽也有一年了，可每次听你提及哥哥，依旧如同在谈论一个不相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