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在酒楼,淳于琰讲了许多革故鼎新、摧枯拉朽、改写东陆未来的话。青灵听得半懂不懂,却下定决心,无论怎样,她都会拼尽全力,帮慕辰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侍卫请青灵站到了庭院中央,行礼退到了一旁。皞帝的近卫是朝炎国最精锐善战的军士,不但武艺出众,行事亦是有板有眼、不卑不亢,始终没有因为处罚的对象是帝姬就流露出任何特别的神色。
她曾经以最亲昵的姿态依偎在他宽阔的、男性的胸膛,嗅着那令她沉醉的气息。他的手臂,紧紧地拥住她,修长而带着凉意的指尖无比眷恋地抚过她的唇角。许多年以后,参加过这场战役的人们依旧能清楚地回忆起,那个朝阳中青丝飞舞、身姿傲然的红衣少女,如传说里上古的天神一般,在一片霞光之中、唤醒了开天辟地的力量。
伊人(4)
吃瓜
据说百岁节庆典以前,慕晗王子在王后的授意下,邀请了百里小姐一同闯阵,而百里小姐也欣然允诺。可怎么到了最后,就变成跟淳于家的那个浪荡庶子一起了呢?宁灏是莫南氏的嫡长孙,言行一向稳重,喝了口茶道:帝姬设宴,岂能只是为了寻欢作乐?你若觉得无聊,现在回家还来得及。
那笑意,似有些牵强无奈,然而语气却是调侃十足,师姐如此言辞凿凿,莫非是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我还以为,凭师姐没心没肺的个性,断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而愧疚神伤呢。要不是青灵听过太多关于他的故事,可能早已忘却了紧张与生疏,对他渐渐心生亲近。
今天在皞帝面前胡编海说了一顿,万一他突然起意召慕辰前去对质,岂不是会露馅?淳于琰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那怎么行?至少得让我见上世子一面,亲自向他道谢才行。
青灵自入宫以来,没少听女官在耳边随时重复各种礼仪规范。她向来平易近人,对身边服侍之人十分客气,可眼下亦禁不住厌烦起来,低声冷冷道:这里又不是凌霄城,哪里来那么多规矩。我却是多么希望,那个嗅着蔷薇花、笑语盈盈的姑娘,能再扭头唤我一声:
阿婧遽然变色,什么,他们今日就走了?不是说三日后才离开凌霄城吗?她倏地伸臂抱住慕辰,脸贴在他的胸前,鼓起勇气恳求道:慕辰,我们离开东陆好不好?你的那些罪名,千万年后不会有人再记得!那些帮助过你的人,我们可以用其他的方法去回报他们!我不想你再卷入那些危险的事……我现在,只想跟你在一起!
父王要怪我感情用事,女儿无话可说。那夜刺客行刺,要不是大王兄拼死相救,女儿早就死了。搞不好,连尸身带青云剑都会被那帮歹人夺了去。就算女儿因此心存感激,为王兄在父王面前说好话,也是人之常情。如此这般,行一程路、休息一会儿,恢复灵力后再重新跃上坐骑……反反复复地,行路的时间越来越短,而休息的时间越来越长,几个回合下来,力气用到了极限,人尚在半空之中,麒麟却骤然荧光一闪,重新化为了玉牌。
或许在她心中,依旧还是把洛尧看作了自己曾许诺要好好保护的七师弟,所以面对皞帝的询问,才会存了份维护他的小心。男女邂逅,互相吸引,是十分正常的事。可这种吸引,稍纵即逝。只有在情感上拥有更深的交融,彼此理解、欣赏、迁就、包容,才能让这种关系延续下去。你是个聪明理智的孩子,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