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着又走了几步，青灵低沉开口道：要是待会儿碰到了慕晗……淳于琰没领教过九丘官员的粗旷，却也明白此时再讲道理亦是白费，遂吩咐随行将领控制住场面，自己匆匆带着青灵去见慕辰。

青灵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凝烟与琰的相处，见两人虽然总是针锋相对、句句似乎都带着贬损，但只要静下心来细想，便能发觉这些贬损之言中，尽是出于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的关切。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可惜，也大概只有旁观者才能看得明白了吧。先前消失不见的侍女和仆从又都突然冒了出来，各司其职地埋头干着份内的活计。

洛尧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哪儿有那么多的气生？你自己也说了，心里有话就说出来，不要彼此揣度猜测，如今两边的态度都明确了，我倒也好认真思考决策。我没有骗你。我毕生心愿，就是瞧见朝炎一统东陆。因为这个原因，我甚至可以不去计较我的父亲死在了凌霄城的刑台上！但东陆的统一，必当是以九丘覆灭为前提的，而不是什么异族融合、所谓的神妖平等。沧离一战，九丘犯下滔天罪孽，怎还有资格苟存于世，接受朝炎的扶持？

洛尧慢慢移开了视线，沉吟说道：你也好好保重。助陛下推行新政，与你而言固然十分重要，但权力交替之际最易生乱，你平日出入都需多添一份小心。徐徐站起身来，我现在就叫她进来。她刚才受了些委屈，又独自再外面候了那么久，想必心情定是不好，待会儿看她怎么对我，便知她对你到底是怎样的态度。

青灵迅速整理了下思绪，镇定说道：那些条款，大多都是我自己的提议，其余的部分，我也很赞同。青灵了解慕辰御下的方式，明白自己是逼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遂将手中冰剑往前一送、将卫沅逼退两步，接着催动神识，以麒麟玉牌设下隐身禁制，飞身越过宫墙而去。

待洛尧与其他人亦行至海边时，青灵和先到的宾客已经上游舫，伫立于猎猎海风之中，眺望不远处海面上的彩船。御医们暂且稳定住慕辰的伤势，将其转送入了距离大殿最近的皞帝寝宫承极殿。而参加庆典的宾客统统被禁军请入了偏殿，空出大殿来以便由专职医官清点现场、追查毒物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