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山雷握在身后的双手紧了紧，慢慢侧头去看青灵，但见她眉宇间神色淡淡，似有一丝不以为意。青灵幽幽地睁开双眼，发觉自己置身于一汪清潭之中，悠悠荡荡地漂浮于一层紫红色的花瓣之上。

余下几人，各自找了一处静坐，或怔然出神、或仰头研究浮雕图案，谁也不跟谁说话。秋芷、夕雾和念萤都不是多话之人，倒也无妨。然而念虹却是个话痨子，几番想开口议论些什么，却都被念萤用眼神制止住了。如今我再没资格觊觎什么，所以有些话说出来、不怕你觉得我有私心……不要嫁给百里扶尧。他们九丘洛氏的人，全是疯子。

她想着出嫁前一夜与皞帝的对话，想着身边各种复杂纠葛的关系，想着若是她留在了那小舟之中，一直顺流而下，沿着燕绥河一路向西，远离身后的是是非非、尔虞我诈，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是不是、真的就能够解脱了？洛尧在一旁调整内息、想要尽快恢复伤损的神力，却听得青灵的呼吸声越来越短促，忍不住轻唤了声：青灵？

再者说，他身为青灵的未婚夫婿，为其出言维护、追讨公道，亦在情理之中，叫人无从指摘。纵横朝堂多年，他十分擅于揣测帝心。以陛下此刻的口气来看，大有将事情化小的打算。

若是向皞帝提要求、提条件，他必然、又会反过来拿生孩子的事要求她……洛尧合衣躺在榻边，一条手臂被青灵枕在了头下。他闻声睁开了眼，一瞬的失神后，目光随即清明澄冽起来。

此刻青灵望着洛尧眼中的那层金色，便明白他已经从皞帝那里知道了一切。他唇角牵出的弧度极尽嘲讽，我来替你说吧。你此次来氾叶监查赋税，大概是想借机从中牟利，用来为慕辰王子打点他暗中筹划之事。氾叶曾是南境第一大国，又未经战火荼毒，按理说，本该是油水丰厚。可今日你一番察问，才发现国库亏空的厉害，根本不容你做任何手脚。唯一有利可图的，就只有南部的几座玄铁矿。